慶長五年六月──。
結束漫長的雨季,迎來炙熱的盛夏。
妓院的清晨有別於昨夜喧囂,顯得格外寧靜。
拉開紙門,清新露水味撲鼻而來。
雪奈穿戴整齊來到中庭,拿出鷹笛朝空中吹了幾聲。
「嘎──嘎──」
那隻巨大的白鷹朝空中啼鳴後盤旋而下,降落於她的手肘上。
掏出飼料餵給大鷹,並撫順羽毛。
「辛苦了,銀狼。」
邊說著,解下銀狼腳上的信籤,再重懷中掏出自己的信籤繫上。
「拜託囉...」
摸了摸銀狼的頭,伸長手臂。
銀狼張開莫大的雙翼一躍而起,啼叫幾聲後,飛向蔚藍的空中。
雪奈隨即解開信籤,讀著讀著表情蓋上一層陰影。
「一大早就露出苦瓜臉,難不成是收到不想收的情書了嗎?」
回頭一看,身著一貫華麗的服飾,秦神情悠哉地站在後方。
「秦,早安。」
「早安。」秦微微笑,瞄向她手上的信籤。
雪奈雖有躊躇,卻仍遞了上去。
「這是長老們寄來的....」
秦接過信,簡略地讀過。
「...八瀨一族的情況似乎不怎麼樂觀呢。」
一聽,雪奈臉一沉,焦急地吐露不安。
「...若不快點修復結界的話...難道秦真的不能立即與我結婚嗎?」
「...雖然立即跟妳結婚,並代替八瀨姬張開結界對我來說並非難事,不過...所謂的結婚不僅僅只是兩族之間的問題唷...」
秦捧起她的雙頰,攏長的袖擺垂下。
「雪奈,妳有擔任我的妻子,給予我支持,並與我共度一生的覺悟嗎?」
「當然有。」
「...反射性的即答,表示妳未曾真正思考為何與我結婚。如今妳奉長老們的命令,為了拯救自己的一族,不得已對我提出結婚的請求。
然而成為我的妻子,卻是要擔任輔佐我的重要任務,不僅要接納我的一族,還要發誓與我共度生死...也就是說,我倆將成為命運共同體...」
「跟秦...成為命運共同體....?」
「是的,無論發生甚麼事情,都要與我共同面對,共同分擔...明白了嗎?」
「....是...」
雪奈似乎有聽沒有懂。
作罷,秦換了話題:「妳現在滿腦子只想著自己一族的事情,難得來到外面的世界,應該多多觀察時事才是──」
話還沒說完,店外頭傳來叫囂聲。
「發生什麼事情了?這麼吵?」
兩人聞聲走出來一看。
店裡的夥計正跟穿著鎧甲的壯漢於入口處起了衝突。
「客人,您不付錢會讓小的很困擾,無法跟店長交代啊...」
「少囉嗦!你們服務態度不佳,老子為何要付錢?」
見壯漢想動粗,雪奈二話不說拔出佩刀衝了上去。
但秦早一步擋在前方。
「慢著。」
「...可是!」
「人類世界的紛爭不需要妳雞婆,妳該不會是忘了鬼族不插手人類俗世的法則了吧?再說就算妳出手也只會幫倒忙而已。」
見雪奈無法信服,秦壓低聲音給予忠告。
「出門在外,一切以丈夫的命令為主,這是作為妻子的基本。」
「...秦就這樣見死不救嗎?」
秦鄙視動粗的壯漢非常不削。
「憑什麼我得插手人類世界的俗事不可呢?...但是,他們製造出的噪音已經干擾到我了....」
一邊說著,優雅地揮了下衣袖。
同時一旁的屋瓦就像遭到操控一般懸空彈起,重重打在穿著鎧甲的人身上。
「哎呀!好痛!」壯漢抱頭大叫。
接著全身的鎧甲鬆脫,衣服敞開,包住重要部位的布兜被扯去,頓時一絲不掛。
「哇啊!怎麼回事!」
壯漢急著想遮掩,手腳卻不聽使喚,接著被路上的碎石絆倒,一頭栽進垃圾堆中。
事件平息後,夥計連忙向秦道謝。
「秦大人,感謝搭救。」
「那裡。你們要是不繼續在這營業,困擾的可是我。」
剛剛那些靈異現象果然是秦的傑作。
「秦是怎麼做的?」
面對問題,秦聳了聳肩。
「遇到不知道的事情別老是急著問別人,自己多用腦思考些。不趁活著的時候多動腦,小心腦漿凝固變成石頭。」
看樣子秦是不打算告訴自己了,雪奈只好絞盡腦汁思考,卻仍然想不透。
這時,她發現夥計的手臂上淌著血。
「你受傷了,不要緊嗎?」
「啊,不打緊。」
拭去血跡,傷痕早已自然痊癒。
擁有這等治癒能力,這名夥計難道也是──
「他是千岳的族人,漂泊者一族的鬼。」
「...漂泊者?」
「妳不明白漂泊者的意思嗎?真是的,掌握他族情報可是身為首領的基本。」
「...抱歉」
秦嘆了口氣,不厭其煩地解釋。
「所謂的漂泊者,指的是不像妳們八瀨一族與涼森一族一般,擁有自己的村子,並靠結界抵禦人類與猛獸的攻擊,沒有居住土地的鬼族只能流落於人類世界,故稱漂泊者。
其族人掩飾鬼的身分於各地開店,維持生計的同時,還可收集情報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雪奈頻頻點頭。
「托他們的福,讓我不用委屈自己居住於其他人類開設的店,而可是在同胞之處享受佳餚好酒。」秦笑咪咪道。
「那裡的話,千岳頭子總是交代我們,若是秦大人到訪絕對不得失禮。」
「呵呵,你真會說話,因為每次我來總是獨佔店內的姑娘,喝盡珍藏的好酒,千岳已經不只一次告訴你們把我趕回去也沒關係的吧?」
「哈哈哈,我們怎麼會對本店的貴客秦大人無禮呢,更何況秦大人貴為西國的現神,若有招待不週可是會遭天譴的。而且每回都勞煩秦大人出手相助。」
「現神?」
又是一個雪奈沒聽過的詞。
「啊啊,這是秦大人的稱號,秦大人在西國被人當成神一樣供奉。」
「就算被人類崇拜也沒什麼好得意的。人類這種生物對於比自己強大的存在不是崇拜就是驅趕,被如此無知的生物捧上天,對我來說即是添麻煩的一種。」
秦滔滔不絕地抱怨讓夥計苦笑以對。
「嘛,千岳是我多年的好友了,雖然兩族之間沒有婚姻契約,但基於友誼,我出手幫忙也是應該的。」
他們聊到一半,再度有幾名同樣穿戴盔甲的壯漢從店內走出來。
夥計忙著送客。
壯漢們出了風俗街之後,往伏見城的方向走去。
秦吸了幾口煙悠哉地回到店裡。
發現雪奈沒跟上,又折回來用菸斗敲了她的頭。
「好痛!」
「別呆站著,快跟上來。」
「啊,是...」
雪奈又看了一眼街道,小跑步跟上。
回到廂房,秦見雪奈無精打采,便向她搭話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啊,是...不,沒事...」雪奈欲言又止。
「哦?還在為結界煩惱嗎?還是說後悔向我提出婚約了呢?」秦揶揄道。
「不是的...只是覺得有些不安...但是不要緊的,請不要擔心。」
「嘛,作為一名首領,不能讓人看見自己動搖的一面,必須隨時保持堅強。
不過,希望妳不要搞錯了,藉故逞強自尋煩惱只會向自己迷失而已。
如果妳想問我,遇到煩惱的時候該怎麼辦,很簡單,只要向上位的人請教即可,與其自己擅自決定作出錯誤的判斷,不如依賴可以信賴的人,獲得建議之後再自行作出判斷。」
「我知道了,那我可以向秦諮詢嗎?」
「與其放任妳胡思亂想,做出讓我困擾的事情,姑且聽聽妳的煩惱吧。」
對於那群穿著鎧甲的壯漢耿耿於懷的雪奈問道。
「為什麼街上會有那麼多身穿鎧甲的人呢...?」
秦輕輕吐煙平靜道:「那是因為近期可能會爆發戰爭的緣故。」
「戰爭!?」
「自從統一天下的豐臣秀吉去世後,窺視權位的大名蠢蠢欲動。妳不會沒聽過豐臣秀吉吧?」
雪奈的臉上寫著不知道三個字。
「....豐臣秀吉是曾經是織田信長的部下,信長死後動用武力統一全國,讓近十年日本國內還算安逸。但得到天下的秀吉卻膝下無子,於是到處收了許多他家人作為養子。
晚年時,親生兒子秀賴出生,秀吉自然想將天下之位傳給自己的兒子。
一年前秀吉去世,秀賴僅僅八歲,因此有不少大名蠢蠢欲動想要趁機殺了篡奪天下....」
「可、可是...秀賴不是大名們的君主嗎?哪有部下背叛君主的道理?聽從輔佐君主本是天經地義的啊!」
「就常理來說確實如此,但是人類生性卑鄙,只要有利益可取,背叛是家常便飯。想當年秀吉同是背叛信長方取天下,如今只是同樣的下場驗證於自己的兒子身上罷了。」
「...怎麼會這樣...那麼,為了奪取天下,大名們將會引發戰爭嗎?」
「沒錯,估計是有史以來規模更加強大的戰爭,到時候日本國內將動盪不安,我們鬼族恐怕也將被捲入這場紛爭之中。」
秦所陳述的事實過於衝擊,令雪奈一時之間無法接受。
「這些事情長老們從來都不曾告訴我我.... 」
將酒注入酒杯中,秦不以為然地繼續說著。
「妳們那族的長老生性保守,又主張守舊,自然不會讓妳接觸人類世界的俗世,在我看來他們是對妳保護過度了。
如今八瀨姬無法繼續張開結界,長老們擔心這場戰爭會危害八瀨一族與涼森一族,因此才迫不及待想找尋可以代替八瀨姬張開結界的夫婿吧。」
「...確實...長老們說再這樣下去非常危險,所以才要我盡快與他族首領結婚...但是為什麼人類要發動戰爭,甚至危害我們鬼族呢?」
「嘛,人類本來就是愚蠢的生物,容易被感情左右,當理性無法保持,則靠武力解決,自古愛好和平的鬼族自然無法理解了。不僅如此,還有不少人類貪得無厭,企圖利用鬼族之力統一天下....」
「怎麼可能!鬼族向來不與人類接觸,絕對不會幫助人類打仗的!」
不同於雪奈的激動,秦至始至終保持平靜,啜飲著美酒,語氣很曖昧。
不同於雪奈的激動,秦至始至終保持平靜,啜飲著美酒,語氣很曖昧。
「是嘛....就我所知目前就有鬼在協助人類唷...」
「....是誰?」
放下酒杯,秦注視著雪奈許久...低聲道:「那個鬼... 就是我。」
「........胡說!」
「當然是開玩笑的。」
「...原來是...開玩笑啊...」雪奈鬆了口氣,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全身癱軟。
「沒想到妳居然相信了啊?真讓人不快呢....為什麼身為不知火一族首領的我要協助既陰險又狡詐的人類不可?妳就這樣信以為真,太失禮了。」
「....對不起。」
雪奈不知為何最後變成是自己要道歉,不禁意地噘起嘴。
秦沒有放過她任何一種表情,打趣著。
「妳的反應真是有趣呢,果然是在山上長大的關係嗎?像妳這麼單純到好欺負的女孩我是第一次遇到。」
「好欺負!?秦是在愚弄我──」
話未說完,嫩唇被秦纖細的指頭牴觸。
「哎,我是在稱讚妳唷....別說話...」
秦不曉得施了什麼法術,隨著指尖的輕撫,溫韻由唇畔滲透,讓雪奈緊張地全身僵硬。
「呵呵呵...變得跟石頭一樣硬梆梆的呢...果然很好欺負...」
紅唇輕輕被按壓之後總算得以解放。
秦拾起一旁的酒杯,將僅剩的酒喝盡。
「...真是好喝呢。」
纖細的手指輕抹濕潤的嘴角....
「我、我要回房間去了!」
雪奈鐵青著臉跳起。
逃回房後,發現自己的心跳速度異於往常。
「秦到底用了什麼招數....」
做了深呼吸緩和緊張之後,隨即感到肚子餓得咕嚕叫。
「...原來是能量不足的緣故,導致身體機能有了異常反應...」
這麼想著,連忙吞下忍者急難伙食。
飽腹後,方才的緊張感已消失殆盡。
「一定是訓練不足才會在餓肚子時出現異狀....」
平常她總在山野中奔跑鍛鍊腳力。
「...雖然比不上深山,但是環繞附近的郊區也能達到鍛鍊的效果...」
綁上白布的雪奈從後門出了妓院。
妓院的後方是荒廢的田地。
沿著田中小路往西跑,繞過郊區進入野林。
來到地勢較高的陵地,站在山崗上可以俯瞰整個伏見。
對面山頭坐落象徵豐臣政權的雄偉城敦,四面圍牆聳立讓人讚嘆權利之最。
「那就是人類建造的城堡啊....」
夕陽西下,將城牆與周圍的山野一同染成一片金黃,彷彿火燒山一般。
恐怕這般美景也相隨著戰爭掀起而瞬逝吧....
這時,緩緩接近的腳步聲打斷感傷時刻。
雪奈立即緊戒,屏息轉身逃往樹林。
雪奈立即緊戒,屏息轉身逃往樹林。
一邊跑著,發現對方也迅速追了上來。
用腳踏地跳起,消除氣息閃身躲入一旁的樹叢,對方也止步同樣消除氣息藏身於樹幹後方。
從樹叢中探頭估算彼此的距離,拾起撿起腳邊的石塊,扔向另外一頭。
看準對方的反應,揮刀衝了過去──
「喝!」
但她沒砍著,刀刃掠過白色的絨毛。
「哎呀...別緊張,是我唷...」
「秦!」
一看,站在眼前的不是別人,正是秦。
「秦怎麼會在這裡!?」
「...這是我的台詞...妳又是在做些甚麼?」
「我在慢跑。」
「....我看也知道,瞧妳鬼鬼祟祟地出門,才特地跟上來一看究竟。但是我想問的是,妳慢跑做些什麼?」
「這...因為不斷練體力的話身體的反應會變得很遲鈍...容易被敵人壓制....」
「哎...看來妳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裡呢...
身為女孩子家不僅不懂得打扮自己取悅丈夫,還盡做一些讓丈夫丟臉的行徑,妳到底有沒有身為女孩子的自覺呢?」
「就算秦那麼說,但我從小接受首領訓練,在當女孩子之前──」
「這與是否身為首領無關,重要的是接受自己身為女子的事實喔...」
「但是我──」
「還聽不懂嗎?意思是,我不需要一個滿腦子鍛鍊渾身汗臭味的妻子。」
秦以嚴梭的口問鄭重警告。
「....但是秦說過,妻子的責任是要支持丈夫,遇到困難的時候能夠一起面對,這樣的話,不就更應該鍛鍊身體,以備不時之需嗎?」
「....我說的支持,並非要妳用手將我扶助,所謂的支持丈夫,是讓妳與我站在同一個陣線,給與我精神上的支持,絕對信任我的意思。
身為首領的丈夫,為了一族勞心,回到家看到的卻是一個滿身汗臭的妻子,試問有哪個丈夫會開心?不要說一個持家的妻子能讓治癒丈夫的疲勞,妳這樣只會更加讓丈夫心煩而已。」
面對刻薄又無情的苛責,雪奈鐵青著臉,非常不甘心。
「汗臭味真的那麼糟嗎?...我、我跑完步都會洗乾淨的啊──
再、再說我從小被當成首領養大,當妻子什麼的... 長老們從來都沒有教過我...,啊,好痛!!」
菸斗不留情地重敲頭頂。
「唉...真不知道該說妳單純呢?還是頭腦簡單呢?
為了拯救八瀨一族,不惜下山大老遠來求我結婚的可是妳唷,既然要結婚不努力讓我動心怎麼行呢?上次握住妳的手時,光從沒反應這點就知道妳作為女孩子表現不及格,再這樣下去花上一百年都無法打動我的。
就算從小被當成首領培育,也改變不了妳是女孩子的事實,這些話妳想讓我講幾次呢?」
從頭到腳被秦犀利的言詞否定,顏面盡失的雪奈找不到理由反唇相譏。
不過仔細了想了想,說道:「雖然秦將我批評的一無是處,但是握手時沒有任何反應是因為我很習慣與異性接觸的關係。」
一聽,秦充滿興趣。
「哦?妳習慣與異性接觸?對象是誰?妳們那族的男姓?還是她族的男性?」
「我常常與長老們比武,交手時經常會碰觸對方的身體,平常比腕力的時候也會向昨晚秦那樣握住對方的手。」
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秦變臉。
「............原來,被我碰觸,與被長老們碰觸是一樣的嗎?嘛....就算超過百歲,他們也確實是男性...但是....還真讓人不是滋味呢。」
「秦?怎麼了?」
雖然感受到怒氣,卻不明白他為何發怒。
下一秒──
「哇啊!!」
突來的舉動讓雪奈驚聲尖叫。
「既然牽手沒感覺,那....這個怎麼樣呢?」
秦不愧為男鬼,輕而一舉就將雪奈連腳抱起。
雪奈死命地推開他的胸版。
「...那個...我很重的,請放我下來!」
「不會的喔,妳一點也不重,別小看男鬼的力氣。」
「...我沒有小看秦的力氣...只是...只是.....」
「只是什麼?」
「.....只是覺得很不好意思....」
「哦?原來妳還是有像女孩子的反應嘛,很好很好...就是這樣,繼續保持。」
秦不但不肯放手,還帶著微笑低頭注視著自己,嘴角上揚顯得很得意。
「機會難得,乾脆就這樣送妳回去吧。」
宣告著,悠哉地踏出步伐。
「秦!哇啊!」
「喔唷,這山路真難走呢,小心別掉下去了唷?」
雪奈花容失色抱住秦的脖子。
自從小時候被長老們抱過之後,從來沒有被其他男性如此對待過。
透過秦的肩膀看到的事物,又是另外一種不同的風景。
回到妓院門前,秦總算解放了全身僵硬的她。
雪奈的心撲通挑著就像全力奔跑過後。
回想起一路上行人嘖嘖稱奇的目光,光天化日下遭男性高高抱起可說是有史以來最殘酷的體驗。
相較之下臉不紅氣不喘的秦若無其事地吸著菸。
「雖然我無心干涉妳的行為舉止,不過與其花時間在不知所謂的鍛鍊上,何不乖乖地在房間學習花札或是女紅等,來提升女人味呢........怎麼了?咬緊牙根像是肚子疼似的。」
「......我認為不能逼迫對方做不想做的事情...」
「希望妳別搞錯了,我不是在逼迫妳,而是給予最中肯的建議。如果不服氣,隨時可以回去可以自由鍛鍊的深山,然後我也會將婚事當作沒發生過。」
「這、這怎麼可以...!」
「妳的頭腦還不是一般的頑固呢?世間上可沒有向男性逼婚,女方自己卻不願意為了讓男性喜歡上自己而付出努力的道理唷?
再說,若要強迫我將妳娶進門,即使不情願也得配合我的喜好才行,否則我也能夠以不情願為由拒絕婚事,從此斷絕與妳們一族的往來。首領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一族的社交地位,妳想讓一族因為自己的喜好與任性步上滅亡一途嗎?」
大大一震,對於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抱歉,雪奈趕緊低下頭。
這次是真心誠意地懇求。
「.....我不能讓一族因我個人的任性而滅亡.......是我太幼稚了,請原諒我,今後我會聽從秦的指示努力成為一個讓秦認可的妻子,所以請務必認真考慮結親一事。」
「看來妳總算明白了呢,那麼妳會發誓今後無論如何都要聽從我的指示嗎?」
「是....」
「非常好,這是獎勵。」
揚起勝利的微笑,低頭於雪奈的頭頂烙下親吻。
「!!」
「....怎麼了,嘴巴一張一闔,當自己是等人餵飼料的鯉魚嗎?」
雪奈抱著頭,激動地叫道:「這、這裡可是街道──」
「太大聲了!」
「痛!!」
菸斗再次重敲頭頂。
之後雪奈乖乖地回房研究花札與女紅。
天黑後,妓院的人前來呼喚她。
拉開門,一名打扮華麗的藝妓跪在門外,舉止恭敬優雅。
雪奈趕緊有樣學樣跟著跪下。
「秦大人在宴會廳等您前去共度晚餐。」
藝妓俯身低語。
「我、我知道了。」
留下美艷的笑顏,藝妓消失在如迷宮般的走廊盡頭。
從頭到尾雪奈的目光全落在她頭上那對精緻的髮簪上。
「真美...」
腦海中閃過前夜那群環繞於秦身旁的美女們。
對於自己的美貌不及藝妓,不禁感到失落。
對於自己的美貌不及藝妓,不禁感到失落。
「秦所說的能夠打動他的女人味,就是指這些漂亮的藝妓吧.........對了!」
想到什麼似的,連忙拉上門開始翻找自己的口袋。
取出小包裹小心翼翼將它拆開來。
是一對扇形的髮飾。
捏緊於手心中....
「千羽姊姊.....」
「千羽姊姊.....」
“雪奈真是的,怎麼打扮的跟男孩子一樣呢?
再這樣下去會找不到夫婿的喔。
再這樣下去會找不到夫婿的喔。
女孩子家總有一天會找到心愛的人然後與他共度一生....
來,這個給妳。
來,這個給妳。
雖然是我年輕的時候帶過的,雪奈戴上去一定會變得很可愛。
哎,別亂動....
好了,妳看這不是變可愛了嗎?
好了,妳看這不是變可愛了嗎?
身為女孩子家同時身兼首領一點也不矛盾唷....
相信雪奈總有一天會遇見自己的真命天子的。
無論何時,都要把這個髮飾當成是我好好珍惜唷....”
如此說著的千羽,面帶溫柔婉約的微笑。
那番話話如同魔法在雪奈嫩白的臉頰上染上淡淡的紅暈。
那番話話如同魔法在雪奈嫩白的臉頰上染上淡淡的紅暈。
好景不常,在那之後沒多久,八瀨姬千羽便昏迷不醒了...
「姊姊該不會是預知到自己會出事,才對我那樣說的吧....」
拭去眼眶中的淚珠,對著鏡子將髮飾別上。
「...我一定會找到拯救姊姊的方法的....」
對著髮飾起誓後,雪奈前往宴會廳。
一道道佳餚排列在眼前,盡是沒吃過的山珍海味。
「好好地品嘗吧....一旦戰爭開始,恐怕就沒有機會享用了...」
「好好地品嘗吧....一旦戰爭開始,恐怕就沒有機會享用了...」
「謝謝...」
雪奈的筷子尚在猶豫。
秦盡情地啜飲美酒,注意到發生在她身上微妙的變化,酒杯於唇前止住。
秦盡情地啜飲美酒,注意到發生在她身上微妙的變化,酒杯於唇前止住。
「.....」
感受到秦不尋常的視線。
「怎麼了嘛?」
飄逸的長袖朝那對髮飾伸去。
飄逸的長袖朝那對髮飾伸去。
「發現了剛剛沒有的東西........想不到妳也會有如此充滿女人味的飾品呢...」
「這、這個是千羽姐姐送我的,說是戴上之後可以變得很可愛...不、不過我戴起來肯定很奇怪吧,我、我立刻就拿下來──」
秦隨即制止了她。
「不會奇怪唷,確實是變可愛了呢...」
「....!」
被男性稱讚可愛這還是第一次....
不知道怎麼搞得,心跳動的速度逐漸增快。
秦沒有放過她的反應,又一次讚美。
「妳很可愛唷...雪奈。」
「別、別說了....」
真是羞死人了!
她恨不得立即鑽入洞中。
「給予為自己打扮的妻子真誠的讚美是丈夫的任務唷。」
「我、我並不是特地為了秦──」
「是嗎?真的不是為了我嗎?」
「──!」
無法斷言。
壓抑猛烈跳動的胸口,畏怯地偷看。
秦帶著魅惑地微笑深情地望著自己,還在等待回答。
「....是為了秦....」
但是想要變可愛這句話怎麼也沒勇氣說出口。
「恩...我都知道喔。」
輕微地,柔聲地在她耳畔呢喃。
溫熱的吐息注入耳內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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